在ST的生活中,有些片段是令人難以忘懷的。

我曾經認識一對情侶,小桃,他與女友桃桃是令人稱羨的一對,
他們總是笑瞇瞇的出現在我們面前,開著他們的小紅,
兩個人已經規劃好他們的未來,他們要一起生活、一起變老。

某個周日晚聚餐後,我們臨時決定殺下花蓮當日來回,
以便趕得及隔日早上上班,他們沒有考慮多久便與我們一起行動,
雖然小倆口不是開快車的料,卻也在花蓮留下開心的笑容。

還有一次我生日吃飯,地點在行義路的溫泉餐廳,他們打了通電話來,
沒有多久便出現在餐桌上,我們開心的聊著天,
愛泡大眾池的我,想拖著桃桃一起同樂,可是桃桃是個害羞的女孩,
也從來沒有試過大眾池,在我幾度慫恿之後,躍躍欲試的桃桃跟我進了溫泉池,
我記得她很開心,她說下次也要把小V拖來,我們一起泡大眾池,
我很高興桃桃喜歡泡大眾池,立刻就告訴她,好,下次我們三個人一起泡大眾池。

在這之後沒有幾個月,桃桃因為昏倒進了醫院,檢查過後發現她得了癌症。
為了治療癌症,桃桃轉到台大醫院就診,沒多久小桃辭了工作,
來到台北專心的照顧桃桃。

「怎麼會呢?」這是我第一個想法,因為幾個月前我們還一起泡溫泉。

初期我們去看了她幾次,看著她一頭長髮,為了化療把頭髮剃掉,
每一次桃桃的笑容,都讓我覺得化療一定會把她治好,
或許沒有多久桃桃就可以出院了,然後我還可以帶她去泡溫泉。
車友們為了替桃桃祈福、把我們的鼓勵傳達給她,特地約在平溪放天燈,
除了大家寫上對桃桃的祝福,還錄製了影片,一個個對著鏡頭替她加油。
06年微冷的十一月,我們有好多人。
晴時相簿-061104平溪祈福

07年一月,ST在紗帽谷辦了尾牙,各區的車友都共襄盛舉,
桃桃雖然不能來,小桃還是代表出現了。
天燈祈福的影片也已經整理好,在尾牙上,主持人特地提到這件事情,
並且將這段影片獻給桃桃、小桃。
影片開始播放,大家靜靜的看著電視螢幕,小桃也是,
專注的看著,記下大家給他們的祝福。
晴時相簿-070106ST尾牙

沒幾個月後的晚上,準備被瑣事以及感情上的事搞瘋的我,接到通電話,
「喂,我是小桃。」當時頭腦打結中,只想到高中同學小陶,但這個人聲音不像。
「小陶?」我完全沒有想到車友小桃,此時讓我頭腦打結的人還在我旁邊。
「你不知道我是誰嗎?」他準是聽出來我口氣中的陌生,如此問著我。
「不知道,你是誰?」我的習慣是這樣的,三四句不說你是哪位,我會掛電話的。
「喔…那沒事了,沒事了。」他卻先掛上了電話,因為我沒想到他是誰。
掛上電話之後我還是一頭霧水,還是在想這個人是誰?
「誰打來的?」架還沒吵完的那個人,臭著臉問我。
「不知道,他說她是小陶。」我還是一臉疑惑,想不起來到底是誰,
身邊的這個人立即對著我吼了起來:「小桃啊,你想不起來嗎?小桃啊!」
此時我才將小桃這個名字與ST的生活連結了起來,心頭忽然一緊,
連忙回撥電話,我沒看過小桃的這個號碼,其實這也是他頭一次直接打給我,
我只覺得,不妙了。電話一被接起來,我沒等對方說話,便開了口:
「小桃對不起,我是野貓,我剛頭腦不清楚,沒有想到是你,怎麼了?」怎麼了?
「沒有啦…桃桃要走了…我只是希望你們這些好朋友們幫她祈福,
讓她一路好走…」小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,但我已經聽到他聲音裡頭的顫抖。
「你現在在幾號房?我過去找你。」此時我的車方向已經調頭,往台大醫院方向。
「沒關係…不用過來…幫她祈禱讓她好走就好…」快,我只想著快。
「快跟我說你在幾號病房,我現在過去。」車速快了起來,雨打在前檔玻璃上,
得知了病房號碼之後,我忙著又打了幾通電話,通知大夥立即到醫院去。

晚上的醫院很安靜,我知道的,我記得病房的門開著,小桃紅著眼坐在一邊,
桃桃的爸媽跟親人,或坐或站的就在床邊。
我向他們點個頭,看著桃桃躺在病床上,她沒有睜開眼睛看我,
只是側著頭躺著,發出頻率相同的呻吟聲。

「桃桃的身體沒有免疫力,所以很容易就生病了,她已經沒有力氣掌控身體…」
所以她沒有辦法移動身體,也沒有辦法睜開眼睛…

「可是她的意識很清楚的,我們跟她說甚麼其實她都聽得到,她都知道…」
所以她會哭,她的呻吟聲也會讓你知道,其實她知道你在說甚麼…

「她現在全身都是病,喉嚨發炎、口腔破了,所以她沒辦法把嘴巴閉上,
因為很痛、很痛…」
所以她已經很長時間一直張著嘴,她的舌頭一直暴露在空氣中,
親人們要一直用棉花棒幫她沾沾水,避免她口腔乾燥…

「她的皮膚、神經現在很敏感,血管很容易破裂,也很容易感覺到痛…」
所以已經看不到膚色均勻的桃桃,除了全身浮腫之外,
她的皮膚黑一塊、紫一塊的,已經找不到她原本的健康膚色…

「這幾天她的狀況很不穩定,醫生說…差不多了…」
於是我走到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告訴她:
「桃桃,我是野貓。下輩子我再帶妳一起去泡大眾池喔,下輩子我們還要當朋友,
妳好好的走,我會想妳的。」
我聽的到,她的呻吟聲變大了,她知道我在說話。
還是桃桃,我有弄痛妳嗎?

幾位朋友陸續到達病房,都去跟她說了話。
沒有多久,當我從廁所被叫回病房,醫生已經把大家都趕了出來,
又沒有多久,桃桃宣告死亡。
沒幾天後的告別式上,我看著小桃大哭。

對我而言那種感覺很奇怪,不僅僅只是一個認識的朋友離開了,
而是一個親近的朋友離開了,不見了,徹底的消失在我的生命中。
跟斷了音訊的朋友不一樣,至少這樣的朋友你知道他其實還在地球上的某個角落。
而對於失去愛人的小桃來說,這樣的感覺又是何其強烈?
忽然我覺得我的生命是多麼的沒有意義,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自己要離開,
想要用盡最後的力氣去體會生命,而我擁有這麼多時間,
卻總是把時間跟精神花在別人引起的情緒上。
世界上有多少人如此珍惜與伴侶的最後相處時間,而我把時間浪費在這些複雜的感情關係上。
於是我明白了,桃桃,我要把妳的份一起好好活著,
當我去哪兒閒晃的時候,我想妳有空的時候或許可以跟著我看看這世界。
所以我不再花這麼多時間等待一個伴和我去哪去哪的,或許我明天就不在了那也說不定。
我也不想再花這麼多時間處理感情關係中的猜忌以及謊言,
如果你不是我的,請不要在這個時候發揮你的同情心,該走你就走,
走的毅然決然,或許當下我會怪你狠心,但最後我會選擇感謝你的仁慈,
請把我的心交給那位可以一起過生活的某某人,
而不是把我弄的遍體麟傷的八點檔芭樂劇情的男主角。
當我面對一個想法、一個決定的時候,大部份我只考慮『不作會不會後悔?』,
如果是會的,那我會選擇去做做看。
如果我明天就要離開了,我不想要生命中累積太多悔恨。

對於離開我生命的人,我會永遠記得妳,把妳放在我心裡,
我想像你們一直在身邊,看著我不斷寫下人生中新的故事,
跟著我繼續體會生命的故事。
我要過得好一點,這樣你們也會一起開心一點。
別花太多時間去思考遺憾,得讓自己的未來更沒有遺憾。

看了妳最後一眼,我知道妳會一直留在我心裡。

puff1007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2) 人氣(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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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WENG Carrie
  • 我不認識她
    但從你敘述的狀況
    她帶著你們這些好友的祝福是到天上當天使去了
    所以~不要悲傷
    要替她好好的開心地過人間的生活~
  • 我很努力的想把生活過好!
    :)

    puff1007 於 2011/02/14 10:45 回覆